饮水·光华

这几天一直想写这个题目。

十年前的那次考试并不是一次成功的考试，十年前我这样说，十年后我依然这样认为。我固执地认为，再让我考100次，也不会有任何一次更差的了。对于试卷的内容，十年之后留下的记忆其实很少，现在让我回忆得起来的考题，已然寥寥无几。高三那一年，感觉自己状态出得比较早，最佳状态应该是在5月份，到了6、7月间，已经有些倦怠了。当然98年的法国世界杯足球月肯定也是有些影响的，但是我不后悔。7月7日考试，6月26日之后就不上课了，这十几天的假期也让人松懈了很多，我倒宁愿一刻不停直接就考，或许状态会好很多。

高考第一天，赶上整个上海大堵车，好像整个内环高架及周边的支路都堵得死死的，那天家里还订了出租车，比以往出门的时间还早，最后居然还是迟到了。要不是半路下车，改叫了一辆残疾车（那年头上海开残疾车载客的很多），也许根本进不了考场了。我记得至少迟到了15分钟吧，考场在白玉路，路两边的学校都是考场，我们被分在曹杨七中考试，对面的曹杨中学门口也聚集了很多人，非常热闹。那天堵车实在是很厉害，而且此前历年高考也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，所以大家都没准备。我们在考试的时候还听到窗外有警车呼啸而过，据说很多堵在高架的学生和家长只能打110求助，那些考生都是坐着警车来考场的。后来听说一个很经典的笑话，一个住在普陀区宜川地区的考生被分在本区的曹杨中学考试，打了辆出租车，结果司机听错了，三下两下给开到了杨浦区的长阳中学，一个在城西，一个在城东，加上那天早上整个上海交通瘫痪，浪费了多少时间，可想而知。于是从我们之后的1999年开始，每次高考，政府和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都异常重视，高考当天增派了很多警力，考场周围也专门设了警察的哨卡，维持交通，禁止鸣号。而家长也多长了心眼，考试前几天总会实地踩点，以免走错路，更有甚者，凡是考场周围的宾馆旅店在考试这几天全部爆满，让孩子住在考场附近，看来是堵车堵怕了。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，可以说，1998年我高考的那一年，是上海高考历史上重要的一年，本来高考也许只是涉及这事的那些家庭的事，最多也只是教育界的事，1998年之后，逐渐成了这座城市里全社会都关注的事。

至于高考的结果，我当时的分数确实寒碜了些，很意外，距离自己的期望值大概有20-30分的差距。不过还好到了复旦的录取分数线，这就够了。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录取到哲学系，那也是我填的志愿之一，虽然不是第一选择，我只是比较介意自己以一个不太满意的成绩被录取到那里罢了，不过现在看来，当时若考得更好些，去了其他的院系，也许最后反倒遗憾更多。高考对每一个人都是一种特别的回忆，它是人生的一个节点，此前和此后，生活的环境都会发生很大的改变，我们那时候即使在上海，高考的录取率也还是比较低的，和十年后的今天没法比。记得那时候上海卷满分600分，低于400分的，就有落榜的危险。而现在，满分提高到630分，但是考个200多分，都有地方可去，这十年里，高等教育普及的速度，比过去100年的总和都快。我们是80后的第一届高考生，今年已然是90后的首届了。十年之后，自己已经从学生变成了老师，并且自己的工作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拜高等教育的普及所赐，回头看看当年的高考，还是很有意思的。当然了，有些事隔了十年再看，反而看得更加细致和深刻，而在当时，7月8日下午考完试之后，我只是淡然地坐公交车回家，和过去任何一次放学一样。回到家洗了澡，就打开电视，那天下午6点有足球赛，霍顿时期的中国国家队和乌兹别克斯坦国家队的友谊赛，好像就在八万人体育场，然后晚上还有世界杯的第二场半决赛，黄金一代的法国对拥有苏克的克罗地亚。在那时候，这些事比回味刚刚过去的高考，对我来说更有意义。我记得7月9日自己是睡了一天，然后晚上一夜没睡，10日一早就去了学校，那天是高中的毕业典礼，我是第一个到学校的。